第(2/3)页 “那不是有手就行?” “不是吧哥几个....” 他拉长了音调,眼里闪着戏谑: “风里来雨里去混了这么久,就混成这样?” “来,都喊声‘长官’听听?” “喊你大爷!” 邓威差点把桌子拍裂: “这是喊长官的事儿吗?!你知不知北疆一线,多少人拼死拼活十年,都摸不到少尉的边?!” 谭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,这才斜眼瞥他,嘴角一勾: “很难吗?” 他放下碗,整了整衣领,忽然挺直腰背,下巴微抬...一副欠揍派头。 “哎,今天你们不就见到了?” 他清了清嗓子,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字正腔圆: “听好了,士兵们。” “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.... “是联邦特级战斗英雄,银熊勋章获得者,长城南部战区特编战斗序列,谭行上尉。” 说完,他还特意停顿了两秒。 眼神扫过全场。 邓威:“……” 所有人:“……” 死寂。 然后不知谁先“噗”地一声笑出来。 紧接着,骂声、笑声、拍桌声炸成一团: “操!这逼装的!!老子拳头硬了!” “谭狗你他妈是真的狗!这味儿太冲了!” “银熊勋章?!你连银熊都拿到了?!老子还他妈在攒铜鹰!!人比人气死人!” 谭行就在这片笑骂声中,慢悠悠喝干碗里的残酒。 碗底磕在桌面的轻响,让喧闹稍微一静。 他放下碗,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得干干净净。 只剩眼底淬着冰火般的锐光,平静得吓人。 “明天。” 他吐出两个字。 “我去会会那个秦怀化。” “看看他这个‘天王嫡孙’,到底有几分几两。” 包厢内,笑声渐息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蓄势待发的灼热。 马乙雄看着谭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... 葬骨平原.... 谭行也是这样平静地说: “来都来了。去看看月魔老巢里……到底藏着什么‘好东西’。” 然后....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 月魔一族玩完了。 而谭行脸上,就是现在这种表情。 马乙雄忽然咧嘴,笑得有些狰狞: “妈的……” “老子突然开始可怜秦怀化了。” 桌上众人闻言,先是一愣。 随即,所有人都懂了。 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谭行身上。 低笑声在包厢里接连响起。 他们心里门清,军功,在联邦前线体系里,做不了假,也混不来。 联邦军衔,尤其是一线战斗序列的军衔,每一阶都是用血与命实打实垒出来的。 在后方,或许还能靠资历、靠关系、靠熬年头慢慢往上爬。 而尉官肩章上的每一道杠,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,是数不清的伤疤,数不清的血战,数不清的牺牲....是拿命换的。 所以,凭什么? 一个在后方镀金、靠着天王世家的荫蔽空降而来的“嫡孙”,凭什么站在北疆浸透鲜血的土地上,对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尉官指手画脚? 凭什么用他那双只翻过文件、签过调令、从未握紧过血刀的手,去抢别人用命搏来的装备,去占豁出性命换来的战功? 他配吗? 桌上所有人的眼神,都慢慢变了。 从戏谑,从玩笑,从看热闹…… 渐渐凝成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共识。 “谭狗。” 林东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 “明天,别留手。” “让他好好见识见识...” “他看不起的北疆蛮子,到底是怎么杀出来的。” 谭行没应声。 他只是最后扫了一圈兄弟们的脸,点了点头。 随即拎起酒坛,给自己狠狠满上: “放心。” 他举碗向所有人一示意,眼神清亮: “今晚,酒照喝。” 仰头,饮尽,喉结滚动。 碗底“哐”一声砸回桌面,震得碟筷轻响: “明天的事...” “照办。” “操!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” 邓威一拍大腿,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,扯着嗓子吼道: “那你可他妈得当个事儿办啊!别到时候见了天王孙子就手软!” “手软?” 谭行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斜眼瞥他,嘴角那抹弧度又野又狂: “老子在冥海深处,跟骸骨魔族的氏族首领掰过腕子,把它们当狗溜;虫母长子利卡特到死都没想明白,自己是被谁弄死的。” 他顿了顿,眼神里掠过一丝凶戾: “老子剁过的异族,比你砍过的柴都多.....你说,我会对一个靠世家的荫蔽名头吃饭的废物……手软?” 嗤笑声不大,却轻易压住满桌喧嚣: “扯几把蛋!” “你他妈……” 邓威被噎得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话,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。 可翻完,他自己倒先乐了,边笑边摇头: “行!你牛逼!” 他猛地灌了口酒,一抹嘴,眼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: “那明天老子就搬个小板凳,拎两斤瓜子……” “坐头排看你谭上尉表演!” “哈哈哈哈!”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重新炸开,笑骂声、起哄声、拍桌声、吹逼声掀翻了屋顶。 酒气蒸腾着热血,玩笑底下压着真火。 所有人都知道.....明天那场戏,恐怕要比他们想象中…… 精彩得多。 坐在谭行身旁的于莎莎凑近卓婉清,用手半掩着嘴,眼睛却亮晶晶地瞟着那群闹翻天的少年: “清清姐,你说……” 她瞥了眼被众人簇拥的谭行,嘴角翘起一个狡黠又解气的弧度: “等明天一过,秦怀化那块‘天王嫡孙’的金字招牌……” “在咱们北疆这块只认战功的地界上,还会不会那么好使?”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。 这几个月,她掌管的玄武重工往荒野前线输送的兵械装备,没少被秦怀化以“天启参谋部抽检”的名义半道截留。 明明是顶尖货,那孙子总能挑出“瑕疵”,扣下一部分说是“残次品”....转头却流进了他自己嫡系的仓库。 为这事,于莎莎憋了一肚子火。 上报军法部? 为了几批装备跟天王世家扯皮,不值当。 但恶心,是真恶心。 卓婉清闻言,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。 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愈加剧烈的风雪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 良久,她才收回视线,对于莎莎笑了笑。 桌上喧闹依旧。 窗外风雪嘶嚎。 而答案.....明日,自会揭晓。 ..... “滚!给我滚出去!” 北疆兵部,家属区。 一栋挂着“甲”字铭牌的独栋公寓内,爆喝声猛地炸开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 秦怀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,茶具哗啦碎了一地。 他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青年男子,眼睛赤红: “为什么?!到底还要我等多久?!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与焦躁: “父亲当初明明说好了!只是来北疆‘历练’两个月,混完就回天启!现在呢?都快半年了!” 他往前逼近两步,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: “这鬼地方有什么可待的?!冬天冻掉骨头,夏天荒得连棵树都没有!前线那帮泥腿子武夫,一个个粗鄙不堪,还敢斜眼看我!” 他越说越怒,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送来的《北疆前线轮值延期通知》,狠狠摔在地上: “还有这破通知!什么叫‘基于综合评估,建议延长历练周期’?!谁评估的?!谁给的胆子评估我?!” 站在他对面的青年男子身形笔挺,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行政制服,肩章上一道银纹代表着天启参谋部直属参谋的身份。 面对秦怀化的暴怒,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。 直到秦怀化吼完,喘着粗气瞪着他,青年男子才缓缓开口: “怀化,这是怀仁的决定。” “决定?狗屁的决定!” 秦怀化冷笑: “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!是!他是厉害,从小到大压着我,不让我去长城,不让我去军队,现在又把我安排来北疆这个鬼地方,父亲呢,父亲怎么说!?” 青年男子沉默了两秒,才道: “怀化,北疆虽苦,却是战功最实、晋升最快的地方。 怀仁的意思是……您需要在这里,真正‘留下点东西’。” “留下点东西?” 秦怀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 “就凭这破地方?就凭外面那群连天启关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蛮子?” 他猛地转身,看向窗外..... 夜色浓重,风雪呼啸,远处兵部操场上隐约传来夜间训练的呼喝声,粗粝、坚硬,带着北疆特有的砂石感。 这一切都让他无比烦躁。 在天启,他是众星捧月的天王嫡孙,出入有专车,说话有人躬腰,想要什么从来只需一个眼神。 可在这里,他的身份似乎只换来表面的敬畏,背地里,那些北疆出身的军官看他的眼神,总藏着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……审视。 甚至轻蔑。 “我受够了。” 秦怀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 “你给我联系父亲,就说我明天就要回天启。北疆这个破地方,谁爱待谁待!” 青年男子这次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秦怀化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上.... 良久,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