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又是斟酌。 这两个字,赢三父听了一年多了。 每次他提意见,费忌都说“斟酌”;每次他反对,费忌都说“斟酌”;每次他想做点什么,费忌都说“斟酌”。 斟来酌去,他的意见全被斟没了,酌没了,像一杯水泼进沙地里,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 赢三父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像有一条蛇在皮肤底下拱动。 他的嘴唇在哆嗦,手也在哆嗦,整个人像一口快要烧干的锅,锅底已经烧红了,就差最后一瓢水浇上去。 那瓢水,来了。 “太宰意欲何为?” 赢三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高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地响。 他一步跨出班列,手指直直地指着费忌的脸,指节都在发颤。 “朝堂之上,大小事务,全由太宰一人决断。” ‘太宰可还记得,这朝堂上还有一位大司徒?“ “太宰可还记得,这秦国的国君,姓什么?” 群臣脸色微微一变。 赢三父,这是要发难来了! “太宰独断专行,说征粮就征粮,说征兵就征兵,说免谁的职就免谁的职,说杀谁的头就杀谁的头。“ “这秦国,是太宰一个人的秦国吗?“ “这朝堂,是太宰一个人的朝堂吗?” 赢三父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,完全不给费忌留情面。 这是撕破脸了? “太宰今日调三万石粮,明日征五千石税,后日又要加派民夫修宫室、修道路、修太宰府的园子。“ “国库的粮仓空了,秦人的肚子也空了,太宰的府库倒是满满的!“ “太宰到底想做什么?想把秦国的底子掏空了,好让谁来捡便宜?”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 百官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 有人偷偷抬起眼皮,看一眼费忌,又飞快地低下去。 费忌站在那里,面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,目光像两把刀子,钉在赢三父脸上。 他没有说话,可他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。 那种沉默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 可赢三父已经停不下来了。 “太宰莫非是想换了秦国的名?” 赢三父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,溅起的水花不大,可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,荡到每一个人心里。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费忌,眼眶通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,眼底有火在烧,有血在涌。 “秦国,姓赢!” 第(3/3)页